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藏东南有很多美丽的自然景观,让我们频频驻足,连连回道,杜鹃花堪称其中的一绝。
在去西藏之前,我曾经听好多老队员说过,在冰峰雪岭的西藏,有很多杜鹃林,花开的季节,满山遍野全是五彩斑斓的美丽的杜鹃花,远远望去,就像一片花的海洋。我也曾听说过,贵州省大方县有个百里杜鹃,花开时,火红的杜鹃花把整个山映得通红透亮。
遗憾的是我过去没见过杜鹃花,对它,我只能从书本里和老队友口中大致形成一个模糊的印象。知道杜鹃花是一种很有名的花卉植物,亦称"映山红"。或长绿或落叶灌木,叶互生,卵状椭圆形,花有红色、黄色、白色、紫色等,常见的多为红、白两色。杜鹃花在我国约有600多种,其中雅鲁藏布江及其周围地区有154种,占世界杜鹃总数(900种)的17%,大峡谷有些地方的高山灌木丛主要由常绿杜鹃组成。谈到喜马拉雅山的花卉,李渤生曾说,"没有喜马拉雅山的花卉,就没有欧洲园林。"据了解,欧洲园林一部分植物是本世纪初欧洲植物学家从喜马拉雅山引种过去的。早在17、18世纪,欧洲一些探险家到喜玛拉雅地区探险,被美丽的杜鹃花深深迷住了,于是不惜一切代价把它引种过去。直到现在,还有一些欧洲不法分子仍密切关注中国的杜鹃花,想方设法把它偷盗回去。
除了大小叶杜鹃花,大峡谷及其周围地区常见的杜鹃花还有高山平卧杜鹃、栎叶杜鹃、黄柱杜鹃、绿柱杜鹃、米叶杜鹃、长绿杜鹃等。高山平卧杜鹃近乎伏地蔓生,花形很大,与高山草木植物形成五光十色的高山灌丛草甸;栎叶杜鹃的得名出于其叶子极像栎树叶子,花状如喇叭形;黄柱杜鹃叶子肥大略卷,花形散开;绿柱杜鹃叶柄极长,叶柄之上每朵花各各支出,花为紫色,极其娇艳。
最早见到杜鹃花是在巴松湖畔,当时车子飞快地向前奔驰,我正好坐在右边的窗口观看沿途风景,突然一簇极其鲜艳的花朵向我轻步颦浅笑,迎在路边,十分惹人喜爱。我侧身想再仔细地看一看,但车很快一闪而过,那簇花远远被抛在后边。我连忙问旁边的队友,刚才闪过的是不是杜鹃花,旁边一位老队友点头称是。
在色齐拉山我们又一次巧遇杜鹃花,那是在离开林芝县不到半小时的进山的路上,只见路边的杜鹃花星星点点的开着,我顿时精神为之一,心想已经错过了一次机会,这一次无论如何也不能放弃。我试图想扎西停车,当我们下去尽情地拍个够。扎西师傅笑着说:"这几朵杜鹃花根本不成气候,往派那个方向走去,满山遍野都是成片成片的杜鹃化,那才叫气派!"我相信他的话,也就不再坚持要求下车,因为他毕竟多次到过藏东南,对这里的地形地貌比较熟悉。我深信后边的杜鹃花一定会更多,更美。
车到东久河谷,我们又一次看见可望而不可及的杜鹃花。那是在西侧二三百米高的山崖上,有一小片火红的杜鹃花,从灌丛中探出头来,像是夹道欢迎我们这些远方的来客。其中几朵杜鹃花长得极大,虽正值阴雨连绵,但远远看去,其色红如燃烧的火。山崖高不可攀,我们只能用惊羡的目光远远地欣赏其美艳。
几回回路途偶遇,但却不能把它收入我的镜头,这样,想拍摄杜鹃花的愿望在我心里越来越强烈,甚至到了痴迷的程度。从八一镇前往派时,我就一直想在派去圆我的两个心愿:一是能有幸目睹南迦巴瓦峰的雄姿,当然这也是我们大家共同的心愿;二是希望能够见到和拍摄到我几回回魂梦相依的杜鹃花。我始终记得扎西师傅说过的话,在派难看到大片大片的杜鹃花。我也一直认为,派一定是个繁花似锦的花海之地。但事与愿违,从岗嘎大桥到派,沿途没见到任何杜鹃花,失望之余我又安慰自己,杜鹃花一定会碰到的,无限风光在后头。后来我们又从派驱车到达大渡卡,恰逢"羞女峰"撩开它的面纱,我们兴致勃勃地拍了很多照片,但欣喜之余,我却觉得很不安,去大渡卡洞路,我同样没见到杜鹃花,当时的心情可谓喜忧参半。鱼和熊掌不可兼得,老天爷在赐予我们奖赏的同时,也忘不了给我们留下一点点遗憾,造成强烈的反差。我当时的第一个反应是,我们走的路线可能不对,于是我又满怀希望去问考察队的领导,是不是还要再往别的地方去。当得知科学探险队已经作好返回的计划,科学探险队不会再往别的地方去考察时,对我来说不啻是当头一棒。这意味着我们很难再碰到杜鹃花。
我开始懊悔起来,原来满怀信心,想在派多拍几张杜鹃花的照片,结果却大失所望,我便开始怀疑人们所说的派一带杜鹃林存在的真实性,也同时也恨自己为什么没有先见之明,在色齐拉山和东久河谷拍起杜鹃花的照片。我也不好意思去问扎西师傅,还能不能见到杜鹃花。我发现,其他队员忙着拍南迦巴瓦峰,没有人向我一样对杜鹃花那么情有独钟。别无他法,我知道把这种遗憾默默埋藏在心底。
4月23日,考察队领导决定再次去大渡卡拍摄南迦巴瓦峰。同时声明,如果已去过大渡卡和格嘎村的队友,不愿再去的可以不去,于是我索性留在驻扎区附近,随便看看周围的景色。
他们走了之后,我和另一个队友盘算如何打发时间。刚开始我们想过雅鲁藏布江到山上去看一看,但要渡河。于是我们想请打渔的人,把我们摆渡过去。转念一想,如果过去了,回不来怎么办?渔船不可能老在左岸等着我们,我们也不知要流连多长时间。这地方人生地不熟,没人知道我们的行踪,到时候找不到回程的路,那真会出现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顾及后果,这一举动被否定。不过河,去上山。我们便沿着营房所在地往南走去。南边有一条小路通往多雄拉山,深入墨脱。我们走了一会,后边来了一辆卡车,载着很多藏族同胞往山里跑。过一会,我们才回过神来,觉得应该把车拦住,搭一段车,这样可以走得远些,也会大大减轻我们的体力消耗。这坡虽然比较平缓,但由于我们已经经过好多天的野外考察,体力已明显不支。看看车子已经跑出大老远,我们只好垂头丧气地接着往前走。约摸走了半个小时,到了一个岔路口,我们又犹豫要不要往里边走。后来一想,反正我们带来了饼干和矿泉水,估计也走不了多远,中午赶回去吃饭就行。利用盲目地往前走。十多分钟后,突然迎面呈现出一簇洁白的杜鹃花,我眼睛一亮,连忙奔了过去。这株杜鹃花有两个枝形,一个高高在上约有两米,一个近乎匍伏在地。墨绿色的枝叶与洁白的花朵相配,在周围小片灌木丛的衬托下,非常显眼。它的枝顶是数朵花团簇在一起,形成一个如碗口大小的花团。我很庆幸我没跟考察队到大渡卡去,否则,我会很遗憾地离开藏东南,没有机会细细品味这么美丽的杜鹃花。站在花前,我以前因它而产生的忧虑,顷刻间化为乌有,转而感到老天爷没有亏待我,满足了我观赏杜鹃花的愿望。
好像是故意引诱我们似的,我发现周围除了这株杜鹃花,再也没有第二株。既然有杜鹃林之说,这山上绝对不止一株,上面还有没有呢?我在问自己的同时,就信步往山坡上走去。约五六分钟之后,果然又见一朵又一朵杜鹃花。再往前走,一团团,一簇簇,密密集集,一面坡上简直就是花的海洋。虽然我曾经多次听人们描述过花山花海,但我绝对想象不到我面前的竟会有那么多,满山遍野,竞相怒放。这花有白的、有粉的、有黄的;红的像火,热情奔放;白的像雪,冰清玉洁,美丽得近乎华贵。有两株不同颜色的花相互交结,红、白相对,形成强烈的色彩反差,更为引人注目。再往里边,有的杜鹃高达三四米,已成树状,叶子不多,完全下垂,高高地托着花身,更衬托出花色之美。而那些长得较矮的杜鹃树,叶子浓密,花朵掩于丛中,也极其好看。
有意思的是一处景观是,在一块独立的大石头上,上面居然张了两棵大的松树和一株白的杜鹃。远远看去,白色的杜鹃如装点着青松。
如果我们继续前行,估计还会看到更多的杜鹃花,但为了让别的队友们放心,接近中午时,我们便急急地赶回营地。后来,我曾经向李渤生描绘我到达的地方杜鹃花是多么的美,多么的有气派,他却不以为然的说,在墨脱,有很多高大的杜鹃树,枝繁叶茂,花开的时候,就像一把巨大的花伞,把周围的阳光都遮得严严实实的,那才叫所派。不管怎样,这一次我已获得极大的满足,从某种意义上说,在这次的科学探险队员当中,我拍摄到的杜鹃花的照片最多,最美。回北京之后:这些惹人喜爱的照片颇受欢迎,报刊竞相采用。这更让我觉得我此行确实受益匪浅。
意想不到的是,在回拉萨的路上,车子经不旦拉山山底时,我们又一次"邂逅"杜鹃花。很多没见到杜鹃花的队员,无不被它的艳丽所吸引,兴冲冲的跑下车拍摄。最有意思的是,不旦拉山植被稀少,只有少量灌木丛,有些地方甚至是光秃秃的,周围尚未返青、紧贴着山皮的枯草。一丛丛忘情的杜鹃花竟在"一丛独秀",与周围荒凉的景象形成鲜明的对比。山脚下有一处藏民聚住区,既没有树也没有草,显得毫无生气。有些队员说,这里的村民太没有情调了,山上那么多杜鹃花,如果把它引种到家门口装点房舍,一定会使这个村变得漂亮起来,多了几分韵味。然而,这里的村民似乎没有那些闲情逸致。
不旦拉山山脚下是大片的大叶杜鹃,再往上是大小叶杜鹃混杂,雪线以上是小叶杜鹃。其山脚下的花,有白的,有粉的,开得很艳丽,但远不如我在多雄拉山见到的杜鹃那么有派,那么美丽。再往上因寒冷所致,一丛一丛的杜鹃树还尚未开化。还见到一个怪现象,山坡上很多牛、羊,宁肯啃吃贴着山皮的护照,而不吃旁边清翠欲滴的杜鹃花的叶子。我便请教李渤生,牛、羊为什么不吃杜鹃花叶子。李渤生说杜鹃花叶子有毒,牛不敢吃。可见牛、羊对这种植物还有所了解的,这可能也是当地老百姓不喜欢杜鹃花的原因吧。
第一次看见这么多山花怒放,的确令人赏心悦目。我们平时常看到各种开得非常鲜艳的奇葩,装点着公园或马路。不管是山东菏泽的牡丹花、洛阳的牡丹花,还是北京的玉兰花、玫瑰花……这些花都经过人工栽培。尽管造型都很美,也各具特,而且随着人工反复栽培、选育,会越来越艳丽,但它们已失去原来的质朴美,给人的感觉只是逼人的富态,远不及山里的杜鹃花。那是一种自然美,是一种与生俱来的美感。我曾问李渤生能不能在北京引种杜鹃花,他说杜鹃花是一种喜冷喜湿的植物,北京气候太干燥,不易引种。
我们在藏东南的季节,还不是杜鹃花盛开的时候。经不旦拉山时,我们看见雪线以下,半个山都是小叶杜鹃,由于寒冷,叶面反卷,紧得扣成一条缝,全部呈黄褐色。往山上看去,半个山都是密密麻麻很暗很暗的杜鹃。不难想象,再过一两个月,叶片完全张开,杜鹃花会争奇斗妍,花海如潮。我相信一定会像扎西师傅说的,那才叫气派!